超越时空的终极之问——也谈《芳华》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走出影院,《芳华》中的曲子还在耳边缭绕。影院旁边的另一家剧院也刚刚散场,那是一位歌星的个人专辑演唱会,剧院入口上方,拉着横幅,上面有这位歌星的名字,可我不熟悉?;丶椅柿讼露饶?,原来是位人气颇旺的流行歌手。

要是时光倒流30年,我也是芳华的年纪,我敢断定自己对流行的歌曲及其歌手也是如数家珍?!斗蓟返闹魈馇痪褪堑蹦甑摹度藁ā仿??可我耳边萦绕的不是重新演绎后的歌声,而是当年李谷一那略带气声的《小花》。

事情就是这样。记不得是谁说过的:一个人出生在什么时代,就被扣留在那个时代。在一定意义上有其道理,如果从与流行事物的关系看,一个人从芳华年纪走向年老,也是个从流行事物的中心逐渐到边缘的过程。

不过,《芳华》不是这样,它让上世纪70年代后期至80年代的那段历史“返场”,重新回到了潮流的中央。票房可以作个证明,这部影片上映不到一周,票房就超过8亿元,打破了冯小刚自己作为导演的电影最高票房纪录,让一些充满时下流行元素的影片甘拜下风。

是怀旧的因素导致的吗?不可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有报道称,淘票票数据表明,来看《芳华》的,30岁以上观众占比达到了27.5% ,超过其他三部同时上映的新片;其中40岁以上观众占比为12.7%,而19岁以下观众占比反而是几部影片中最低的??悸堑胶芏嗟缬捌倍际窍颜叩哪昵崆资粑夏耆斯郝虻?,因此《芳华》的实际消费观众的年龄层会比数据呈现出来的更大一些。

影院现场的直观感受也印证了这些数据。在影院座席上,很多都是如我般白了鬓角的观众,当曾经的岁月如今成了观赏的对象,有多少人从中读出了沧桑变幻,又有多少人理解了生命的意义?

怀旧是一种重返历史现场的方式,而《芳华》则恰如由中国著名导演精心筹划的仪式。从某种角度说,这种怀旧能否成功进行,电影所提供的仪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从电影放映的效果看,小刚导演无疑抓住了某种可以穿越时代的东西。不是吗?尽管观众中有很多中老年人,但他搭建的这种怀旧仪式在潮流的中心,也并不让年轻人有滑稽感。目前对电影存在的一些争议,大多还是围绕着人物及事件的真实性,而没有对这次搭建的怀旧仪式本身提出过什么质疑。

其实,《芳华》反映的文工团生活,在当时的工农兵学商各界中,是一个相当小众化的群体,部队文工团更是如此。小刚导演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完成一次仪式化的怀旧,当然与其有过文工团的经历有关。但我想,这样的选择一定还有更多的考量。要在潮流的中心完成这样一次集体怀旧,影片本身就一定必须具有某种超越时空的东西在里面。

这种东西是美,这是看过片子的人会有的第一反应。对于曾经有过的、如今被对象化的“芳华”,有人甚至用了反讽的评价:美得不象话。文工团员本身就是常人眼中美的化身,而影片中,这种青春之美还被赋予了美好记忆的主观色彩,融入了对曾经岁月的慨叹。我们在影片中,时时处处可以感受到小刚导演极力想展示的这种生命之美。影片中的暖色调、偏亮的用光,那辽阔、白云缭绕的群山以及洁净得甚至让人怀疑其时代真实性的泳池等背景设置,无一不传递出导演心中美了还要更美的良苦用心。

美是什么?用哲人的话来说就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美,说到底,还是与人物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这种美才有超越时空的魅力,才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然而,如果仅仅将美与跌宕起伏的人物命运联系在一起,还不足以让《芳华》站在时代潮流的中心。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人们关注的中心,每一代人的命运也必然不同于每一代人自身?!斗蓟反ゼ暗酱┰绞贝亩?,更在于其促使人们思考: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我的主观臆说,影片结尾处的旁白是很值得关注的,它起到了某种戏剧的“间离”效果。原谅我的记忆力,我只记得大致的意思是,影片不忍心展示片中那些青春人物晚年相聚的形象。

小刚导演想让人们记住的是芳华的人物形象,体现了其对生命之美的拳拳爱惜之心。那么这种美的价值何在?对此,影片结尾的旁白其实也有所提示,它交代了两个主要人物刘峰与何小萍的晚年心境:当与友人重聚之时,有的人慨叹命运的多舛,有的人不平贫富的差距,而这时,两位饱经坎坷的主人公,反倒显示出与众不同的从容。

感谢《芳华》,它让我们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还有机会来到潮流的中心,来作一次对于生命的思考。

(蒋卫阳)

 

来源:传媒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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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网编辑:Cey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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